少年求知 心随军飞
马西光,祖籍山东蓬莱,1932年出生于山西临猗。当地具有丰厚的文化底蕴,民风民俗。春节来临前,男女老少按当地习俗捏制小猫、小狗等各种面塑制品,以象征万事如意。过春节时屋里院内都要进行装饰。在院门上贴着门画、对联,挂着门笺,还要再剪贴一对“桃核”。袭承古时称“春联”桃符的习俗;窗户上贴得花蓬蓬,门画楹联色鲜花艳,迎风飘拂的五彩门笺更增加了节日的气氛。过元宵节,家家门前悬挂彩灯,灯的造型千姿百态、各具特色,《杨家将》、《白蛇传》、《天仙配》、《岳飞传》等惟妙惟肖的故事在彩灯上应有尽有。
马西光的姐姐是一个剪纸能手,剪出来的图案个个都是故事。深深的吸引着儿时的他,姐姐成了他那时崇拜的偶像。还有大哥哥、大姐姐们给他讲的《薛仁贵征东》的故事,更使他着迷。马西光九岁的时候。大人们给了他一本书告诉他故事就在这里面。他喜欢听故事。更喜欢读书从此一发而不可收,到处找书看。
1948年,山西解放。中央决定成立西北军政大学。赫赫有名的贺龙元帅任校长,招收三千多名学生,生源大部分是解放区的初中生。也有部分大学生和高中生,马西光由于喜爱文学,也积极的报名,并最终以优异的成绩考入西北军政大学。根据当时形势的需要,学校决定在三千人中挑选出一千二百二十人组成西北人民艺术学校(后更名为西北军政大学艺术学院),马西光也在被选之列。
1949年,全国解放,人民欢心鼓舞迎接革命的胜利,元旦将至,学校组织同学出黑板报进行宣传。板报出来以后。老师来检查,总觉得好像缺点什么,有个同学向老师推荐让马西光画个报头和插图来装饰一下。老师急忙安排同学找来正在看书的他。马西光不负众望,出手不凡,画的报头和插图深得同学、老师和校领导的一致好评,他自己心里也是美滋滋的。
学校的基础培训结束了,开始分系上课。马西光申请进文学系,他多年的梦想终于可以开始实现了。一天老师找到正在画黑板报的马西光,劝他要上美术系,可马西光怎么也不肯,老师一看工作做不通,就搬出了学校领导,领导告诉马西光:“必须上美术系!这是命令。”无奈之下,马西光只好到美术系报到。马西光怎么也没有想到,一个小试才能的举动,却改变了他童年的梦想。甚至一生的目标。可一直到今天,他读书的习惯也没有改变,这和他后来在美术界的成就不无关系。
从那以后,根据革命的需要,他上过战场,当过部队的文化教员,不能写想写的文章,也不能画想画的画,因为如果你和大家庭不一样,就说明你不务正业。马西光开始为自己的前途担忧!
美院求学 学无止境
1957年,24岁的马西光向领导提出转业,领导经研究后批准了他的请求,既然命运没有让他选择文学,而选择了美术,他就一定要学好,并努力做好,马西光就是这样一个人,倔犟而不固执,思索而不妄想,脚踏实地的追求着自己的理想。于是他决定报考西安美术学院。
马西光录取了,那时他虽然是年纪较大的学生,但是终于可以接受专业的美术训练了。马西光像海绵吸水般的勤奋吸吮着能涉及到的知识。可是好景不长马西光可谓命运多舛,他进入学校一年还不到,政治运动开始了、反右的批斗会平每天都有,马西光实在不想卷进这场说不清道不明的运动中、著名人物画家郑乃光先生当时在西安美术学院从事花乌画和人物画教学,他每天都去郑先生那里看画画,并向他请教各种问题,一日为师,终生为父,时至今日他一直还念念不忘郑乃光先生的教诲以及给他打下的绘画基础,没有课上,能去看老师作画,这样的日子也算惬意,可他预感到这样的日子不长了,由于在班里他的年龄最大,同学们有什么不满情绪都愿意向他诉说,他也给以热心的开导。但是如果一旦有人汇报他们拉帮结派怎么办?直到有一天发生了一件事情,才使马西光习定决定终止学业。
一天下午,马西光在宿舍收拾东西,不小心一个信封掉在了地上,一旁的同学捡了起来,打开一看,里边是一个有五百元存款的存单。同学大吃一惊,虽然五百元在那个年代不是一个小数日,马西光并没怎么在意就收了起来,因为那是部队发给他的安家费。没几天学校停发了他的调干助学金,理由是他有存款。在那个特定的历史肘期,马西光既感到委屈,可又有口难辩,他为了求学一直存着的安家费竟成了停发调干助学金的理由、这意味着断了他的生活来源。政治运动搞的一天比一天热闹。同学们还和往常一样找他倾诉、使他预感到莫名的恐惧。诚恐就要大祸临头。此时恰好青海省准备办一个画报,一再动员他去作编辑.老师们推荐了马西光。他左思右想决定去青海,便向学校提出退学请求、时任西安美术学院院长的刘蒙天是一个惜才的人,坚决不同意他退学:“你难,可以在学校服务部勤工俭学嘛,积攒点钱再上,但是不能离开学校。
申请没有被通过,马西光只好像往常一样的打发日子,呆在学校。终于,机会来了。有一天他听说刘院长去北京开会,就拿着退学报告,到校办去找书记,没想到书记听说他到青海高原去锻炼,马上同意了他的请求。文化大革命结束后,同班同学中有被判刑的,也有被劳教的。马西光庆幸自己选择了离开。
27岁的马西光来到了这块被古人称为“青海城头空有月,黄沙碛里本无春”的土地上,寻找着他的创作灵感。古人的描述,多有些不公正。这里出土的“舞蹈纹彩陶”和被称为“地上银河”的星宿海,地球裂变产生的黄河峡谷和雄伟的昆仑山,都使他深深的陶醉沉迷。加之这里的人淳朴而善良,这和在西安时的政治氛围相比.马西光的心绪犹如小鸟出笼般的自由,畅快淋漓。
马西光终于走上了追寻艺术创作源泉的道路。在青海,他做过美术编辑.群众艺术馆辅导员也做过省美协常务副主席、平时除了干好本职工作外。他把大量的时间花在了深入生活和艺术创作上。每天早出晚归,乐此不疲。
从青海到去深圳定居,马西光在青海整整生活了三十四年、对于一段历史而言三十四年太短;而对于一个人的一生来说三十四年足可以说明些什么!
1961年《牧区生活》获青海省美术创作一等奖,并由青海省人民出版社出版。1961年他创作的《征求意见》、《公社科研所》入选全国农村即景美术作品展览,1963 年国画《新姐妹》入选全国公社风光画展,并由中国美术馆收藏。1965年国画《山村女教师》、《老来红》入选建国十五周年全国美展,1968年与人联合绘制的连环画《门合》由人民美术出版社出版。1972年国画《昆仑养路工》入选全国美展,1973年国画《鹿场春浓》由对外文委收藏并多次出国展出,1976年国画《韶山红日照征程》入选全国美展并由天津艺术博物馆收藏。
老骥伏枥 志在千里
从今天的角度来审视马西光从1959年至1976年文革结束前的大量作品,从环境方面讲,能够平安的生活已经算是不错了,何况进行创作呢,从创作内容来说,如果说他从前的创作大多是为政治服务,在技法上也只是在重复前人,那么从马西光1977年与人合作创作的《北京有个金太阳》到1983年他独立创作的《枣园黎明》、《载月归》,可以明显的看出由于外部环境的改善,社会上开始能够接受个人奋斗,艺术上逐渐有条件创作张扬个性的作品。可是从作品《河源汉子》、《果洛老人》中虽然可以看到造型坚实、笔法苍劲、墨彩滋润的创作手法,从题材上也确实能够感受到他能够准确地把握捕捉到高原生活的情趣,却无论如何都没能走出前人和同行的柱梏。从上述情况以及后来马西光的艺术发展道路中,我们可以清晰的读出,马西光这个时期已经逐渐从左的主题创作中脱离开来,从而深入到艺术创作的本源。
人生是具有阶段性的,随着马西光从美协常务副主席的职位上退下来,他也悟出了很多以前想弄明白而没弄明白的事情,他懂得了任何人都无法逃避现实对他的束缚和诱惑,这使他懂得了什么是“戴着镣铐跳舞”,艺术创作也不例外。从此,马西光开始了长达六年的“闭关”探索式的创作。
孔圣云:“五十而知天命”。借用马西光自己的话说“我是从五十岁才开始认真画画的。”从1988年开始,马西光的拓墨法在人物画上的运用,已具有明显的个人风格。通过上海的《书与画》杂志和北京《美术》杂志的约稿,并作为重点稿件的发表,他的作品逐渐为世人所知。大家十分惊诧,仿佛马西光成功的从一次艺术的涅磐中走出来了。
马西光从1982年到1987年一直在艺术的探索中挣扎前行,他知道他必须成功,他想到了前辈赵望云、石鲁、刘海粟、傅抱石对他的期望,也想到了叶浅予、李可染 黄胄、亚明对他的点拨和善意的刺激……画了撕,撕了画,六年中近千张的画稿中自认为满意的只有20幅。马西光文学爱好的基础造就了他的理解能力、观察能力,使他的审美取向与其他画家有所不同。他的拓墨法的形成,表面上来看是受古代石刻拓片的启发,但实际上更重要的是他在青海高原近四十年的历练和他不能忍受更多的重复自己也重复别人的煎熬探索,以及不断追求新的表现形式、释放自己内心“凄苦”而形成的马西光独有的人物拓墨法。之所以说他“凄苦”,是由于他和所有的凡夫俗子一样,行走在真与假、美与丑、善与恶之间;而他又比常人多了一份真诚和追求。因此,他才能将美凝固在纸上,而又不乏鲜活、律动。
马西光的苍老并没有写在脸上,不知道是因为他没有变老,还是因为老年和中年的他心态都一样年轻。翻过我所能涉及到的马西光的资料和我今天所了解的他,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他的毅力不减当年,正所谓“老骥伏枥,志在千里”。
从他参加《中国画•画中国》的活动近作中。我们看到他的画还在变,他更加注重增加人物、景物细节的描写,这说明文化修养的底蕴所产生的对传统文化美学的深层次思考的变化,这种变化和他一直对文学的兴趣是分不开的。有一种画家涉猎广泛、触类旁通,有自己的主张、风格,也只有这种画家才有可能做到衰年变法。在拓墨法人物画风格逐渐形成的六年中,马西光让自己的文学梦想和绘画技法相互沟通,并在绘画创作中给以创新和深层次结合,今天的马西光形成了自己具有东方文化底蕴的独特的人物画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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