乙庄(以下称乙):张先生是当代大写意花鸟画的领军人物,他对中国画笔墨的坚守和传承在当代大写意画发展历程中起到了表率作用,张先生此时办展览,有什么特别的考虑?
胡萍(以下称胡):张先生即将迎来他70岁生日,已从艺50年,教学35年,自1988年在中国美术馆举办个展以来已20年了,今年又是中央美术学院建院90年和中国美术学院建院80周年,又是我们国家改革开放30年,正逢北京举办举世瞩目的奥运会期间,也是大家都在关心中国画的发展,选择此时,是有特别意义的。
乙:主办单位都是权威机构,听说他们都极为重视此事。
胡:是的,他们都认为张先生是中国画笔墨传统的代表,所以中国美术馆的馆长范迪安和中央美术学院院长潘公凯也亲自多次开会讨论如何筹办此次画展。
7月5日、6日,由中央美术学院中国画学院主办了一次展前评赏张立辰近作,暨“中国画笔墨研讨会”分别在紫苑和中央美院会议室举行,到会的有著名美术评论家、画家潘公凯、薛永年、邵大箴、郎绍君、刘曦林、姜宝林、田黎明、洪惠镇、梅墨生、唐勇力、李洋及中央美院国画学院部分教师和研究生等,先对张先生的艺术成就进行了深入探讨,并藉此对中国画教学思想和教学体系的建设亦作了深入探讨。
乙:张先生的艺术是文人画传统沿着吴昌硕、齐白石、潘天寿、李苦禅这些大师的足迹走向现代的并借古开今创作了自己“淋漓豪放、劲健华滋”(潘公凯语)的艺术风格。在中国画的继承及发展中取得了辉煌成绩。我们特别想知道他是什么时候与艺术结缘的。
胡:张先生生长在文化名城徐州的沛县微山湖畔。家境贫寒,他在家中排行老九,也是最小,但是很懂事,经常是放学回家一掀锅什么都没有,又跑回学校学习,有时跑到地里吃些豌豆苗弄得满嘴都是绿泥,被老师发现一看就明白他没有饭吃,于是老师将自己的干粮给他吃。张先生9岁那年赶上“土改”,看见农民在地主家院子里挖出了几口大缸,以为是金银财宝,打开一看是一些字画,将画摊了一地,有的画被农民拿去贴在自家门上,这是张先生第一次看见一团团的墨,感觉非常新奇,因为以前看到的只是门神、剪纸之类。他那幼小的心灵痴迷着那些字画,心中念着“墨不是黑的”,于是放学后总去街坊邻居家寻找那些贴在门板上的画,直至那些画被风吹雨淋消失掉。
张先生在徐州三中上学期间,美术老师李雪鸿先生是杭州国立艺专毕业的李可染先生同乡、同学。喜欢美术的张先生经常下了课去美术活动室外趴着看,李老师多次看到窗外有个学生,就出去问他是不是想参加美术组,他点了点头,老师便收留了他,从此他步入了正规的美术训练,李老师先让他们临芥子园,临字帖,画素描同时给他们讲画论等,打下了较为良好的基础,中学时期他的画就获得了徐州地区许多奖励。
乙:据说张先生高中毕业时,家里人并不希望他报考美术学院,而上了浙美以后,他又是被迫学习花鸟画的。
胡:报考大学时家人都希望他报考政法大学之类的大学,但从小喜欢美术的他却报考了浙江美术学院中国画系,而且以优异的成绩被录取了。
步入美术学府后他报了山水专业,而系领导却动员他学花鸟画专业,而跟李雪鸿先生学了多年的山水,他不肯放弃,他认为画花花草草,不如画大山大水那样开阔,有吸引力,组织的分配当时是无法选择的,最终他服从了领导意思,没有想到这便成了张先生一生的重大转折。
乙:张先生的笔墨继承了中国文人画传统的笔墨体系,是正宗的继承者,但是在那个书画并不被重视的年代里,他最初是以怎样方式进入专家们的视线的?
胡:1977年9月他参加了北京市文革后的第一个画展,众多老先生和画界都在议论张立辰是何许人?因为北京城有名的画家大家都清楚,怎么突然蹦出了个张立辰,后来终于在一次美协组织的去联合国画展筹备会议上见到了他,华君武先生说:“你叫张立辰?我还以为是一个老头呢!”他的画得到了专家的肯定,丁井文校长坚持把他调到中央美院执教,又遇到蒋兆和、李可染、李苦禅、叶浅予等诸多老先生的关心、爱护。
总之,张先生在南方求学打下了扎实的绘画基础,到北方工作后又吸收了北派的豪放,他将南北融合,并结合自己的经历,体悟,给了他艺术新的生命力。这除了悟性、刻苦之外,这也与他的机遇及这些伯乐老先生是分不开的。
乙:张先生在艺术上不但深入研究传统,而且还依据自己的体格继续推进中国写意画的笔墨体系,在“85”美术思潮中,中国的传统艺术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大家都在变法,都在出新,对传统的东西也非常排斥,此时,他在艺术上的立场是怎样具体体现的?
胡:“85”美术思潮时,张先生的很多朋友都很为他的艺术发展着急,认为大家都在艺术上变化出新,你(张立辰)怎么还在传统里打转转,以你的功力,你就胡抡也会比那些瞎画的人强,但张先生丝毫不动心,他觉得画坛上之所以混乱,是许多人急于出名,不想下功夫。他说我是画中国画的又是搞中国画教学的,我们培养的学生,不但是传统中国画的继承人,还应该是捍卫者,不能是掘墓人。潘天寿先生说西方绘画和中国绘画是立于世界的两座丰碑,越是民族的越是世界的。
乙:听说汶川大地震张先生在筹备画展最紧张的情况下,除了捐款外还向社会各界捐了七幅义卖作品。
胡:汶川大地震牵动了我们每一个人的心,张先生不知流了多少眼泪,看到灾区人民顽强不屈的精神,他决意画一张丈二匹的“生与死”大画,用竹子和雨后春笋顽强的生命力来讴歌生生不息的民族精神,此次9月17日的画展将向公众展示。
乙:这次展览肯定会为中国画坛吹来一股春风,张先生办完展览后,他还有哪些工作安排?
胡:张先生的《中国画笔墨结构》还没有写完,他说他要一边写书稿,还要抽出时间带领学生去写生、体验,一个一个题材的解决笔墨结构的问题。
乙:真心希望此次展览圆满成功!今天我们又从生活细节中看到了一个新的张先生,一个精神世界非常丰富的张先生,也非常感谢您对张先生支持,谢谢您!
访谈结束时,已是华灯初上,柔和的灯光把紫苑斋的庭院照的更加静谧和温暖,张先生还在楼上整理画作,全身心沉浸在艺术的海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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